从叶城出发,沿新藏公路向南,翻过几个达坂,在昆仑山与喀喇昆仑山的交汇处,有一个在地图上并不显眼的地方——康西瓦。这里平均海拔超过4500米,空气含氧量不足平原的一半,一年中八级以上大风超过150天,昼夜温差可达20℃以上。在这片被称为“生命禁区”的荒漠戈壁上,来自中国地质调查局西安矿产资源调查中心康西瓦金铅银矿详查项目的7人地质勘探组,已在此工作了一个月,他们还将继续坚守六个月,完成金银铅矿的勘查任务。他们将用实际行动践行“爱国奉献、开拓创新、艰苦奋斗”优良传统,在祖国的边陲大地书写“为国找矿”的动人篇章。

图1 砺战戈壁绘蓝图 坚守高原探宝藏
七人撑起一座“营地”
项目负责老纪,三十七岁,干了十五年地质,脸上早已被高原紫外线刻下深褐色印记。他的六个队友:两名技术负责人、一名测量人员、三名保障人员,就是项目的全部班底。
他们的“家”,是多年前某单位留下的几间土砖房。说“房”还有些勉强——毛坯、漏风,层高不足2.5米,个子高的人抬手就能碰到天花板的泥皮。墙体裂缝处塞着报纸和塑料袋,屋外的风总能轻易钻进来。白天,屋内昏暗潮湿,弥漫着泥土与灰尘的味道;夜晚,温度骤降到零下二十多度,大家挤在一起,靠着砖墙和厚睡袋熬过黑夜。

图2 昆仑戈壁安营扎寨 地质铁军扎根边疆
缺水,五公里外的河沟是唯一的水源地。碎石和冻土铺的简易路,皮卡车颠簸得像要散架。拉回来的水洗漱、饮用、施工都要精打细算,一盆水从早用到晚,最后还要洒在屋里压灰。
缺电,一台旧发电机是这里的电力来源。每天限时供电,以保证仪器充电和数据处理。机器的轰鸣声成了大家在戈壁中最熟悉的陪伴。手机信号时有时无,跟外界联系主要靠运气和对讲机。
没人抱怨。地质人都知道,选择了这行,就是选择了与荒原为伴。
与险恶的环境较量
高海拔地区的工作,每一步都在挑战生理极限。从驻地到矿点压根就没有路,只有牛羊和前人踩出的碎石坡。山陡得让人腿发软,有的地方坡度大,往上爬最好是手脚并用,四轮驱动。下山时碎石坡像滑梯,一下脚,风化的碎石就哗啦啦往下滚,稍不留神手脚就容易被划出血痕。
西安的五月初夏微醺,康西瓦却还在冬天里挣扎。正午烈日炎炎,强紫外线把皮肤晒得灼痛、脱皮;傍晚气温骤降寒风刺骨,常常突降大雪,瞬间把戈壁覆盖,本就难走的路让出行更加不易。这里的风沙彪悍,狂风卷起碎石呼啸而过,打在脸上、身上刺痛难忍,嘴巴、耳朵、鼻孔里全是细沙,地质图的边角都吹得卷起毛边。

图3 风雪兼程赴一线 攻坚克难探矿脉
高原的氧气含量很低,走快两步就喘不上气,心脏在胸腔里呐喊,队员们却无法平息这种“心跳的感觉”。领教过头痛欲裂、彻夜难眠、嘴唇干裂、指甲凹陷变形,吸几口氧、吃点药,缓过劲来大家继续上山。
驻地到矿点,海拔从4200米攀升到近5000米。背着样品和工具,灌了铅的双腿有时也不听使唤,头脑昏昏沉沉,走几十米,心率就一路“狂飙”到一百三四,必须停下来大口喘气,想多走几步,在这里也显得“奢侈”。
把每一项工作做到极致
康西瓦金铅银矿详查项目工作量大、技术要求高,大比例尺填图、剖面测量、坑探编录、钻探施工及编录、槽探施工及编录……每个环节都需要全力以赴、精益求精。这里自然环境恶劣,更面临地质构造复杂、地层岩性多变、地球物理场干扰大等多重挑战。

图4 高原寻矿铸忠诚 匠心勘查守初心
大比例尺填图是项目的基础,最耗费体力。技术负责人老李和老贾是团队的“拓荒牛”。他们背着地质锤、罗盘、放大镜和采样袋,顶着刺骨寒风与漫天风沙,踏着崎岖陡峭的碎石路,在海拔4000多米的山坡上艰难前行。他们仔细观察每一处岩层的产状、岩性,记录下每个地质点信息,不放过任何异常线索。

图5 风雪高原施测量 严寒坚守保精度
剖面测量要求精准无误、毫厘不差。测量人员小田在团队里最年轻,今年刚满三十五岁。他背着全站仪,在戈壁上反复勘测,校准坐标、测量高程,每一个数据都要反复核对,每一个点位都要精准标记。他说最难的不是爬山,而是在山顶上架仪器——康西瓦的雪,冻得手指握不住螺丝刀,要把手揣进怀里暖和一会儿才行,一组数据测下来,整个人就冻僵了。正是这份严谨,为项目顺利推进提供了有力支撑。
钻探施工及编录、坑探编录、槽探施工及编录,是查明矿体特征的关键环节。钻探现场,尘土飞扬,技术人员在钻台旁,全程监督施工过程。每钻进一米,都要仔细观察岩芯,记录岩性、矿化程度等信息。高海拔的低温低氧环境让钻探设备功率下降,更让操作人员体力消耗大。坑探和槽探现场,大家清理浮土、观察岩体,手绘素描图,手上磨出鲜血、脸上晒脱皮,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晚上回到驻地,借着发电机供电的几个小时,大家还要整理数据、准备第二天的工作。昏黄的灯光下,几个人趴在地质图前讨论矿体走向、品位变化,常常一抬头已是凌晨。
默默坚守的“后勤兵”
三名保障人员,是团队的坚强后盾。炊事员小田说,在高原上做饭,水烧到八十度就开了,稍不注意就米饭夹生、面条煮不熟。但他想方设法变出花样,让大家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他们每天早早起床,驱车往返10公里拉水,精心保障大家的饮食起居;他们确保电力供应和施工设备正常运转,哪怕是深夜设备出现故障,也会第一时间起床抢修。保障员小郭刚结婚,每天最高兴的事就是爬到信号稍好的山坡上,跟家里通一个断断续续的电话。
安全,不可逾越的底线
项目组始终把安全放在第一位,深知“缺氧不缺精神”的前提,是“安全不松防线”。从进驻第一天起,项目组便建立起覆盖全流程的安全预防体系,制定极端天气、车辆故障、人员失联等专项预案。进疆前,全体人员在喀什保障中心开展进站培训,强化安全意识。进驻后,面对工作区恶劣环境,项目组从衣食住行抓起,立即排查整改隐患,夯实安全基础。
在中心党委督导下,项目组更换老旧车辆,租用四驱越野车,配齐防滑链、拖车绳、卫星定位终端。落实“每日车辆检查”,出车前“三检”(机油、轮胎、刹车;灯光、雨刷、备胎;通讯设备电量),行车中严控车速,危险路段先观察再缓行,极端天气绝不派车。推行“三工制度”和“收工报平安”,超时未归立即启动应急响应机制。发电机房专人值守供电,取暖炉预留通风口,配备一氧化碳报警器,睡前统一熄火巡查。每日跟踪天气动态,遇沙暴、暴雪、六级以上大风立即停工。野外作业严格执行“双人同行”,携带对讲机和卫星电话。
项目组每周一次安全分析会,每月一次应急演练。老纪说:“安全不能靠运气,要靠每一件小事做到位。”截至目前,项目组已建立极端天气响应、突发事件救援等制度,用行动兑现了:缺氧不缺精神,安全不松防线。
地质人的荣光
艰苦的不仅是身体上的透支,还有精神上的孤寂。没有娱乐,没有社交,甚至没有足够的氧气让人好好睡一觉。头半个月最难熬,高原反应让人整夜整夜地失眠,睡不着的时候,就睁着眼看屋顶的裂缝,听从墙缝里灌进来的风声。有人会偷偷拿出家人的照片——老纪的手机里存着很多儿子的照片和视频,他从来不说聚少离多的遗憾;小李把女朋友织的围巾压在枕头底下,说这样就能梦到她。他们知道,既然选择了地质,选择了康西瓦,就必须扛下去。

图6 险峰之巅勘岩性 绝壁之上践初心
此时,项目组已完成部分地质填图、剖面、硐探编录等系列工作,初步圈定了多条矿化带,部分样品金、铅、银品位达到工业品位以上。这些数字背后,是7个人从去年至今两百多个日夜,熬出来的成果。
有人问老纪,这么苦值得吗?他想了想,指着远处连绵的昆仑山说:“你看这山,几亿年都在那儿。矿就在山里,你不去找,它永远不会自己走出来。中心党委也经常慰问我们,叮嘱大家要照顾好自己。干我们这行的,付出了,被人惦记,我觉得值。”

图7 专家莅临传帮带 一线指导促攻坚
缺氧不缺精神,艰苦不降标准。7名勘探人,在康西瓦这片荒芜的戈壁上,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关,坚守了一份又一份责任,用实际行动诠释了地质人的初心使命。他们以脚步为笔,丈量大地的脉搏;用数据作尺,在岩层间解译地球的密码。
康西瓦,在这片英雄长眠的土地上,新时代的地质工作者用最朴素的方式,续写着关于坚守、关于奉献、关于找矿的故事。他们的名字或许不会被记住,但他们奋斗的足迹,必将被铭记在新疆大发展的序章里。

图8 风沙砺志担使命 戈壁探矿践忠诚